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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周的寒假,眨眼即逝,渾渾噩噩之中,這學期的課程也即將告一段落了,在這些日子裡,首屈一指的大事當然是阿凡達的上映。耗資超過三億美元的超級特效電影,徹底挑戰視覺感官的極限,每個去3D電影院朝拜過之人,無不嘆為觀止,讚譽有加,對人類科技投以崇敬的眼光,小弟我當然也無法置身這股時代洪流之外,前幾日終於挪出空檔,瞻仰這部即將超過鐵達尼號票房的史詩鉅片。

隨著傑克·蘇的腳步,我們徜徉在潘朵拉幽光點綴的的樹海,原本白天不起眼的雜草,此時溢出柔和的螢光,芳醇醉人心脾。我們翱翔於藍天,乘著托魯克的羽翼,直上雲霄,潘朵拉的一草一木盡入眼簾,既華麗又細緻的影片畫面,讓人難以相信全是由電腦特效虛構而成,但褪下這華美的外衣,阿凡達還剩下什麼?恐怕少得和當時地球的樹木一樣多了。

在觀看的過程中,有許多畫面讓我不自主的想起宮奇峻,一開場的運輸機和娜芙西卡的滑翔翼有些許神似,當士兵進入潘朵拉帶上氧氣面罩,更是像極了風之谷中進入腐海的人為了避免吸入瘴氣所帶的面罩。和風之谷的腐海的樹木以根部淨化水源和空氣默默守護無知的人類相同,潘朵拉的樹木以根部網絡守護著那美人以及萬物。傑克·蘇墜入森林的第一夜,對於未知森林的張皇失措,也和阿斯貝魯如出一輒。除了風之谷外,漂浮山脈和圍繞四周的擾亂氣流讓我看到了現華麗版的天空之城。人類恣意屠殺導致伊娃發怒,森林猛獸群起而攻之的畫面也有魔法公主的感覺,尤其在奈蒂莉騎上獵豹(?)馳聘叢林的那段,更是化身為守護森林的魔法公主了,而伊娃身為大地之母的感覺則和銀髮阿基德裡的森林角色非常相似。那美人的打扮舉止,應該是以印第安人為藍本所勾勒出來的吧,部落公主愛上白種男人的情節也和風中奇緣不謀而合。

林林總總說了這麼多,我想表達的就是阿凡達是集合了一堆老梗了無新意的商業片,尤其在森林與無知人類對立的部分,可能由於宮奇峻在這方面早已著墨多年,所以處處蘊含了吉普力的影子。雖然缺乏創意,但不可否認阿凡達將這些元素融合得非常完美。

在我的想法裡,阿凡達是一部爽片,一部依賴鉅額資金和尖端科技創造出來的好萊烏商業片,劇情只要符合大眾所期待的結局──好人勝利,公主與王子最後過著幸福生活的結尾就行了,阿凡達賣的決不是愛情和生態議題,他的賣點絕對是無與倫比的特效畫面。隨著全球刮起的阿凡達炫風,電影票房的急速累積,可以窺知大家難以抵擋華麗特效的驚人魅力,但大量的電腦動畫也使演員的表現受到侷限。

在差不多時期上映的第九禁區,題材乍看之下極為相似,都是外星人與貪婪人類的對抗,主角最後都變成了外星人,但兩部片卻有本質上的不同,這點從外星人的設計便可窺知一二,阿凡達裡的那美人,像極了印地安人與精靈的結合體,這在一般外星電影中是少見的,難以看到外型如此貼近人類的外星人,也讓觀眾更容易引起共鳴,覺得屠殺那美人和屠殺人類沒有兩樣。但第九禁區裡的「大蝦」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像節肢動物般的外表,讓一向喜歡以外表判斷事物的人類難以由衷喜愛,會翻垃圾喜愛貓食更讓人類理所當然的鄙視,「大蝦」這個稱呼,更是蘊含歧視意味。

然則這兩部片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第九禁區本質上並不是科幻片,他只是以科幻做為包裝,展現導演的政治寓言罷了,開場的約翰尼斯堡和「禁止大蝦進入」標語,所展現的正是當年南非種族隔離政策,大蝦被迫住在擁擠且充斥髒亂垃圾的貧民窟,同時還受到奈及利亞黑幫的欺瞞壓迫,也許也相當程度反映了當年南非黑人所受之不平吧。然則圍籬之外的我們,也許更像片中威庫斯吧,靠著裙帶關係得到MNU負責執行外星人遷移計畫的組長,對於大蝦並不甚了解,也不想多花時間認識大蝦,他只想盡快完成工作,外星人的死活與他何干?然而隨著外表的轉變,他被迫認識大蝦、了解大蝦,和外表光鮮亮麗的人類相反,外貌醜陋的大蝦擁有溫柔的心,他也開始瞭解貪婪的人類,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醜惡,為了逃離爾虞我詐的吃人社會,他被迫進入第九禁區藏匿,最終終於化為大蝦的一分子。

當他掩護大蝦父子逃離武裝部隊追殺時,他取回了自己最寶貴的人性,不再以利益為第一考量,整個系列心境的改變,沙爾托·科普雷演來絲絲入扣,從一開始吊兒啷噹的市井小民,到變成半獸人的恐懼,對妻子的依戀,對苟且偷生的憤怒,深深渲染了我們。

隨著親手摺撚的塑膠花飄落,傳送了他對於妻子的無盡思念,盡管人類如斯醜惡,他仍希望回到人類的身分,守護在愛人的身旁,和阿凡達的傑克蘇不同,威庫斯並未放棄和人類的牽絆。

總體而言,尖端科技打造的阿凡達是部能盡情享受聲光效果的商業片,可以一解生活之煩憂;第九禁區則是以掛羊頭賣狗肉的方式都受導演的政治寓言,種族和人性的題材相對上也灰暗了許多,不到阿凡達十分之一的製作經費,註定了第九禁區不是以特效為賣點的爽片(雖然我覺得他做得也很不錯),但卻更為發人深省,餘韻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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